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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贴)雨薇堂梦咄——琉璃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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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1-4 00:02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琉璃盏


黎喜欢喝茶,也喜欢喝酒。

阿九可以泡很好的茶,也可以陪黎喝酒。

因此,阿九不在雨薇堂的时候,黎总是会感觉不习惯。

现在,黎一个人坐在晨室里面喝咖啡,就在想念阿九泡的清茶。

雨薇堂从外面看上去是中式建筑。其实,只有最外面的一间正堂是中式的。黎平时在那里接待客人。而雨薇堂深处的其他房间,全部都是欧式。

黎上午呆着的晨室,下午呆着的书房,黎和阿九的起居室,饭厅,两个人的卧室,都是欧式的。

雨薇堂所在的空间,真的非常奇妙。谁都想不到,正面看上去窄窄的一间店,内部,会有那么宽广的空间。

黎站在晨室的窗前。左手拿着咖啡杯的托盘,右手拿着咖啡杯,靠在窗口绿色帷幔上,看着窗前盛开着的粉红色石楠花。

想起来,阿九来到自己身边,已经多久了?

自己,是在哪里,遇到阿九的呢?

黎闭上眼睛,慢慢地回想。

好像是在冬天,自己,当时在京都的三千院。守条亲王还俗的时候,自己过去,向他拿回了一件东西。

拿回来的是一个琉璃盏。在明治年代,相当稀罕的琉璃盏。琉璃并不那么纯净透明,上面绕着蓝色的波纹。

守条亲王在明治元年,还是翩翩美男子。黎过去的时候,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丧服,表情愁苦。

“亲王殿下还俗是喜事,为何穿这不吉利的衣服呢?”黎收好琉璃盏,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伊都子的孩子,养到3岁上,又夭折了。”

黎肃静了一下脸色,叹了一口气表示同情。“殿下还请节哀顺便,天命不可违。”

守条亲王很快地看了黎一眼,立刻又垂下眼睛,收起眼睛中锐利的神色。“罢了,东西你也拿回去了。我只是纳闷,这琉璃盏,形状稀罕,究竟是起什么作用呢?”

“喝酒用的。”黎笑了,“我们,用它来喝一种叫作啤酒的酒。”

“我真纳闷,你,究竟是怎样的千年不老的妖怪。”

守条亲王转转眼睛,说:“黎,你看我帮你看着琉璃盏这几年的份上,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

“妃殿下的孩子,我可救不回来。”黎仿佛知道守条会提什么要求似的,预先拒绝了。

“为什么?”守条转过脸,直视黎的眼睛。美男子,即使再伤心,眼睛,仍旧是美得惊人。“你明明办得到。”

黎掉过眼睛,朝院子望过去,淡淡地说:“殿下,很多事情,有没有能力不是问题,能不能做才是关键。”

黎顿了一顿,又说:“我们都无法可想。。。”

“罢了罢了。。。你走吧。。。”守条亲王用宽大的黑袖子遮住脸,表示送客。

黎信步向三千院的内院走去。

刚下过一场雪,小沙弥在院子里面扫雪,扫出一条能走路的道来。

绕过往生极乐殿,朝里面的药师如来看了一眼。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,正想回去。看到不远处,一个小孩子,低着头,站在那里。

在三千院里看到小孩子,并没什么特别的。不过,那小孩,看身高不过8,9岁年纪,却穿了一身端正的黑色西服。西服在当时的京都,非常稀罕。能穿上身的,非但要富,而且还要贵。

这样一个既富又贵的小孩,一个人,站在雪地里,看什么呢?

黎不自觉地走过去。看到,那个小孩,盯着雪地中的一点,在出神。

黎的眼神很好,看到那个一个小小的地藏佛,身体埋在雪里,只有头露在外面。

“天气怪冷的,小孩子就别在外面吹风啦。”

那孩子很快地看了黎一眼,并没有接口。

黎在那孩子抬头的刹那,隐隐看到他眉间的黑气。

心中暗暗叹息,这孩子长得这么好,却可惜不长命。

“吹风也没什么不好,多吹风,我去琳妹妹那里就快一点。”突然,男孩子,安静地开口。

黎转了一下眼珠,在脑中搜索片刻,想起来,守条亲王那个夭折的女儿,单名一个“琳”字。

“生死由命。。。”黎开口安慰,“无法可想。。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的命也不长久。”男孩子微弱地笑了一下,“我们这一族,都不长命。我上面,两个哥哥,两个姐姐,都死得早。我能长到9岁,算有福的了。。。”

黎又转眼珠,两个哥哥两个姐姐。。。难道。。。这小孩是。。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黎问。

男孩子看了黎一眼,黎立刻做出一种无害的表情。

“我叫阿九。”

果然是。。。黎暗暗点头。。。如果是他,说不定倒是一个机会,这孩子命不该绝。

“阿九,你愿意不愿意跟我走?”

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走?”

“跟我走,你就不会死,而且会很长命。”黎的脸上带着劝诱的笑容,“如果你修道有成,或许可以再次见到你的琳妹妹哦。。。”

“为什么我要相信你?”

“因为我值得你的相信。”黎笑了。

阿九怀疑地看着他,问: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
黎又笑,“我现在什么也不做。但是,如果你跟我走,我可以考虑去开一家古董店。”

“古董店?”

“不错,开一家古董店。店门口种上十里连绵的百日红。在这家店里,客人可以买到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。。。”

“吹牛。。。”阿九嘀咕。

“阿九,你要不要跟我走?”

阿九又看了雪地中央那个小地藏一眼,“百里红,是她最喜欢的花。她还那么小。。。为什么会死。。。”

仿佛下定决心似的,阿九抬头,说:“好,我跟你走。”

黎笑了,过去拉起阿九的手。

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积雪,弥漫在空中。

扫地的小沙弥,揉揉眼睛,发现,刚刚还在院子中央一大一小的两个人,不见踪影。

明治元年,天皇第九子献仁亲王失踪。对外宣称得急病暴死。

同年,在时间和空间的某处,开出了一家名为“雨薇堂”的古董店。

老板叫黎。

另外有一位8,9岁名叫“阿九”的少年为他打下手。

原来阿九到我身边,已经过去了那么久。黎回过神来,把凉掉的咖啡放在窗边小几上。

那个琉璃盏,收回来,原来过去这么多年了。但是,为何,一次都没拿出来用过呢。

唉。。。阿九那小子,去看他那第二次转世的“琳妹妹”,也不用去这么久吧。。。把我这个老板,一个人扔在店里,想喝杯茶,都没人烧水。黎眼珠转转,干脆去皇月那里扰她得了。反正她那里,一直有好茶好水。。。

东京,涩谷街头。

“琳!”一个男孩儿向一位少女飞奔过来,“不好意思,久等!”

那位叫“琳”的女孩儿仿佛正在出神,听到有人叫她,这才回过神来。看到飞奔过来男孩子的脸,微笑着说:“我也是刚到。”

“走吧走吧。”男孩子拉起女孩的手,“电影开场前,先去给你买个冰淇淋。”

女孩子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,跟着男孩子往前走。突然顿了一顿,回头,看了一眼,街对面的一个角落。

“怎么了?看到熟人?”

“不是。。。”琳迷茫地摇摇头,“从刚才,好像就有人在那个角落看我。。。”

琳又看了对街一眼,“总觉得,在看我的那个人,眼光很熟悉,很亲切。”

男孩揉揉琳的头发,笑了,“女孩子,脑子里总有这种怪念头。走了啦。。。冰淇淋要吃草莓口味还是香草口味?”

“今天要巧克力的。”

对街,看到女孩逐渐走远,阿九拿下脸上架着的太阳眼镜。

这一世,琳也很好。

阿九淡淡地笑了。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周围的少女们窃窃私语,“你们看刚刚摘下墨镜那个帅哥,长得好英俊哦。。。会不会是杰尼斯事务所的新人?”

是时候该回雨薇堂了,黎老板一定还等着我泡茶呢。。。阿九笑意加深,加快脚步,朝109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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