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坊坪剿匪纪略
狼烟再起,全面出击
中国西南部重庆市的东南面,有一块古老而神秘的地方,是郁山盐丹文化即黔中文化的发祥地,世喻“乌江明珠”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。她地跨渝、黔、鄂三省(市)结合部,武陵山、大娄山于此交汇。境内山大谷深,滩险水急,沟壑纵横,是少数民族聚居区,古称“控楚连黔,地拥摩围之险;抚苗绥汉,江翻溪洞之涛”,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。
据历史记载,这里秦楚两国反复征战争夺盐泉,宋元两军相抗十余年,更有上百次少数民族大起义。赵国桢、牛皋也在这里留下征战的足迹。解放前,贫困百姓吃不饱、穿不暖,官府将他们逼上梁山,落草为冠。民国军阀混战时期,川、黔、湘各路军阀轮番收刮民脂民膏,广大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各地地主豪绅,借办团练维护地方安全之名拥枪称强,地痞无赖乘机抢窃杀人,无恶不作,人民群众深受其害。他们或据险称霸,占山为王;或东游西窜,四处“发财”;或攻城掠镇,自封官职;或洗劫乡镇,抢掠强奸妇女;或打家劫舍,杀人越货;或设卡置哨,征税派捐……民国县政府曾组织民团、警备队、保安队等武装,配合驻军剿匪上百次,剿灭匪队十余股。但有的军队与地方武装狼狈为奸,名为剿匪,实则通匪,甚至借剿匪之机行抢劫之实。直到解放匪势仍炽。
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,蒋介石盘踞江南负隅顽抗。他为了阻止解放军进军西南,保住重庆、成都,飞临重庆,督促宋希濂布置川东“乌江天堑”等防线,召集军、警、宪特务头子秘谋潜伏暴乱。时任酉阳专署专员的中统特派员庹贡庭参加了会议。随后,蒋介石派蒋经国亲临前线视察,走到江口(今属武隆县)时,因前方战事紧张而返回重庆。这时,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、四野,在刘伯承、邓小平、林彪等指挥下,从湘西挥军攻川,势如破竹。国民党军队不堪一击,沿川湘公路(今319线)节节溃退,大部经彭水县城西渡乌江逃亡到白马山一带。二野11军、12军和四野47军一部乘胜追击,于11月16日解放彭水县城。随后在白马山痛击残敌,解放了重庆。各地方武装和武装土匪乘国民党军队溃退之机,或抢夺武器,或收捡残枪,扩充实力,试图垂死挣扎。但迫于人民解放军之威力,一时偃旗息鼓,不敢枉动。
1949年11月20日,县城驻军公告彭水县人民政府成立。12月2日,西南服务团彭水中队抵彭接替驻军,开始接管旧政府,组建人民政府工作机构。从10月下旬开始,国民党军队从彭水往而复返,地方粮食、食品耗费一空,解放大军路过时连喝玉米粥也难保障。为了解决军队和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吃饭问题,新政府成立后最大的任务就是征粮支援前线。但百姓家庭的粮食早已被国民党反动派超额征收刮尽,根本无粮可征。于是,按照邓小平、刘伯承等领导人的指示,开展“大户加征”工作。实行“大户加征”直接触动了那些豪强地主和反动势力的利益,他们表面支持,暗地相互勾结,与人民政府对抗,一场武装暴动的大阴谋正在酝酿。
12月下旬,县人民政府按旧制将县域分为4个区。每区派区委书记(指导员)、区长各1人,配备3—5名干部,带着青工队员下乡催粮,其余干部驻守县城。当时全县有西南服务团成员59人,起义警察留用人员21人,留用旧职人员30余人,招收青年干部200余人,还有一支成份复杂的“游击中队”有100多人,力量单簿,人员分散。地方豪强地主和其它反动势力,窥视薄弱环节,纷纷预谋武装暴动。
庹贡庭早在1949年10月按照蒋介石成立“三线联防反共救国军”的要求,组建起“川黔湘鄂边区民众救国军”,他自任司令,委任陈铨、谢全安为副司令。彭水县各土匪力量编入第七纵队,陈铨任司令,下有副司令、大队、中队匪首数百人,匪徒1万余人,拥有步枪5000多支,轻重机枪200余挺,冲锋枪200多支,手枪400多支,还有少量六0小炮、手榴弹和掷弹筒,装备较为齐全。1950年初,庹贡庭指令秀山、酉阳土匪,攻占了秀山县城和酉阳龚滩镇,彭水各地土匪便蠢蠢欲动。
1950年1月中旬,南下干部崔福堂在善感罗兴场催粮时,被鹿角匪首张尊德指使匪徒杀害,点燃了残害革命干部群众的罪孽之火。1月26日,王道乾、熊秉坤、何绍堂、孟国良等带领500余匪众,在共和、高谷一带抢劫运盐船队,押运的解放军战士20余人与之激战一昼夜,7人壮烈牺牲后,部队撤回江口到武隆县城。船上数万斤食盐被抢劫一空。次日,熊秉坤、高腾林指挥30多个武装暴徒在龙洋乡围攻聂德银同志,聂奋起还击,虎口脱险。1月27日下午,龙射、棣棠、平安等地土匪同时暴动,二区指导员刘祝山和王凤飞、唐济才在棣棠乡壮烈牺牲,薛启俊在龙射场被土匪杀害,区长杨广群和齐毓昭脱险。2月1日,熊秉坤、卫兴现等指挥暴匪160余人,在火石垭抢劫军车,打死数名解放军战士,击毁军车一辆,抢走车上全部武器和物资。同日,王文林、李平安等率匪攻占桑柘坪。随后,黄福廷等率匪攻占了黄家坝等地。由于土匪猖狂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,派往乡镇的干部陆续撤回县城。彭水除县城到保家楼一线外,大部成了武装土匪的肆虐地。
在彭水土匪武装暴动的同时,临近的武隆、黔江、石柱、酉阳、秀山各县也发生了相同的情形。为了保卫红色政权,消灭土匪祸患,刘伯承、邓小平命令重庆驻军深入各县剿匪。二野12军36师107团奉命进驻彭水,于2月10日下午抵达彭水县城。
庹贡庭得知彭水各地土匪暴动纷纷得手,以为攻占县城的时机已到,于2月8日与陈铨窜到桑柘青埔垭,召集匪首周正治、杨秀南、张尊德、何祖村、杨宗堂、张朝阁等,策划攻城部署,决定谢全安率酉阳匪队攻右路,何祖村、杨秀南匪部打中路,张尊德匪部配合攻左路,于腊月25日(2月11日)三路进攻,扬言“打下彭水城,活捉‘黄马褂’”,在彭水县城过年。
2月11日早晨,陈铨指挥杨秀南、何祖村、张尊德匪部在县城东边的东门坡突然发起进攻,陈铨部在后面跟进。1000多匪徒一路狂叫着俯冲下县城,子弹打到了县人民政府的吊牌上。107团首长沉着应战,命令各连、排反攻还击。仅用1小时就打退敌人进攻,追击到离县城5公里外的白杨坝一带才返回县城。乌江下游沿岸的股匪,探知解放军大队开进了县城,不敢带队进城,只在数公里外的云顶寺、鸡笼山一带呐喊助威。解放军用迫击炮打了两炮就作鸟兽散了。这一仗,打死打伤匪徒36人,活捉300余人,解放军有1位排长、两名班长和两名战士献出了年轻的生命。
经此一战,土匪再也不敢攻打县城,便退回各地继续为非作歹。
1950年2月底,解放军开始全面清剿武装土匪。到6月,先后消灭熊秉坤、卫兴现、吴范九、刘显仁、黄福廷、田应魁等大股武装土匪,历经50余次大小战斗,毙匪数百人,生俘上千人,缴获枪炮8000多支(门),全县匪乱得以平息。残匪逃匿深山老林,隐身悬崖险洞,作最后的垂死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