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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MM印度行点滴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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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4-2 06:50:2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6:51 编辑

转个帖子。很强大。很用心的一个MM独自行走在印度的点点滴滴。。

印度


瓦拉纳西


入境印度,晕头转向,坐上去戈勒克布尔的车,三小时后抵达目的地。心想着应该找个人一起拼三轮去火车站,就找了个单身旅行的英国女。
“多少钱?”印度车夫出了名的狡猾,这是头一回和这个行业打交道。
“20卢比。”
“太贵!”我努力还价,但车夫假装听不懂。
英国女手一挥,表示让她来。
我往边上挪了挪,结果英国女只是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OK。

更讨厌的是火车站竟然就在视力可及处,最多只有五十米,气死,这么快就被宰了。英国女没有零钱,我瞪了车夫一眼,付了20卢比。他还敢在身后嘀咕着:“每人20卢比,应该是40卢比。”
不理!
“你有火车票吗?”英国女扬了扬打印出来的火车票,“是下午一点多去瓦拉纳西那趟吗?”
“我没有在网上订票啊。”无助地说。
“那可能就买不到票了,”她顿了顿,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去换零钱。”
站在人潮汹涌的售票大厅,等了会不见她来,想着不能浪费时间,就上前几步去打听车票的事。
“给我一张去瓦拉纳西的票,卧铺的。”连说带笔划地做了个睡觉的手势。
“没有卧铺,只有坐位,60卢比。”窗口里的男人说。
我趴在窗口,茫然地点点头,恍惚了一会,60卢比才几块人民币啊,真的是去瓦拉纳西的车票吗。

英国女久等不来,跑到月台上去找,未果,倒是有列火车停在那了。
拿着票到处问人,瓦拉纳西?瓦拉纳西?
他们都让我跳上眼前这列车,可现在还早着呢,不应该是这列嘛!他们听不懂我的英语?还是我听不懂他们的?
“任何时间任何车都可以上。”工作人员模样的男人认真地说。
更是瞎掰了,一张车票怎么能够到处通用呢。我觉得很气愤,工作人员对于我的指点太不负责了。

确定了无数次这列车确实是开往瓦拉纳西的,就跳上硬座车厢。天哪,已经挤得滴水不露了,连厕所门口都是睡满了人,完全找不到容身之处。只好换了节卧铺车。
《走遍全球》里日本人说,如果买不到卧铺车票,就去卧铺车厢哀求列车员,运气好的话会有空铺补给你。
“我需要一张卧铺车票。”逮着个胖胖的列车员,连忙跑过去。
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票,喝道:“出去出去!你是硬座票!”
“我知道啊,但我需要卧铺票,能帮我换一张吗?”小心地装成小可怜。
“没有没有!别人都是提前两三个月才订到的卧铺票!都像你这样怎么行!”他大声喊着,把我赶下车厢。


好委屈,站在月台上发了会呆,鼓起勇气重新跳上车厢,虽然不守规则是我的错,但外国人在印度买火车票本来就是有特权的。
坚决不走,一定要搞到张卧铺票。我横下一条心,往其他车厢跑,这回遇见的列车员虽然英语不好,但人很温柔,示意我可以坐在洗手间门口等着。我琢磨着,让我等着的意思是过会火车发动了,能帮我补到票。
刚才那个把我赶下车厢的胖家伙路过时看到我了,我先气呼呼地盯着他,他反而咧嘴笑了。

火车开动了,有人过来查票,我主动上前自首。
“我只有硬座票,但我想要卧铺票,我想睡觉。”
“可以,但要补上差价。”
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,立刻掏钱出来。运气真是太好了,这节车厢确实有一个上铺还空着。心里还是有点慌,到处问人去瓦拉纳西多少个小时。
“五小时。”印度人答道。
什么?难道不需要在火车上过夜吗?一直以为至少要十小时以上的啊,早知道才五小时也许就不这么吃力地补卧铺票了。
五小时后下了火车,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英国女的踪影,她还欠我10卢比呢。为她不还价的愚蠢也买单,有点郁闷。她把我“绝不让印度车夫骗钱”的梦想这么快就破功了,心里真是不甘。搜索未果,印度确实是人的海洋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6:58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7:05 编辑

之前经常听人说及印度车夫的狡猾,初到瓦拉纳西,我决定要小心谨慎,绝不让他们有机会勒索我。
“50卢比好吗?”
“不好!”车夫的开价总是可疑的!
“不要钱,免费带你去旅馆好吗?”
“不好!”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的,除了佛祖!
“那随便你给吧。”
“不好!”《走遍全球》说,车夫说这种话要特别小心,他很可能到了目的地就会变脸敲诈你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啊?”
“我自己走!”
一群车夫看着我,很无奈。大喊着:“去恒河很远的啊!”
“任何地方,你们都说很远的!”

走出了火车站的势力范围,我留心着挑选车夫,终于找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,瘦瘦小小的。这把年纪的车夫,就算到时候要勒索我,杀伤力也不强。
真的很远很远。我心里内疚极了,想着自己好过份,竟然只付他15卢比,等下要多给他一点钱。可是一下车就忘了,因为好多人围上来要带我去旅馆。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有个姑娘在外圈喊着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下意识地说了句no。在陌生的印度,说no一定比说yes安全。
忽然察觉到那姑娘也是游客,连忙跑过去跟她走,抹着汗说:“谢谢,我需要帮忙!”

她是日本人,在瓦拉纳西已经住了好几天了,问清了我想住哪里后,带着我东拐西拐,拐着拐着她也迷路了,她从来没有去过那家旅馆,一路上问了好多人才绕进了一条小巷。好纳闷,这就是传说中的瓦拉纳西吗?小巷子像紊乱的肠道系统,地上到处都是大垛的牛粪,我几乎是踮着脚跳来跳去的。
“就这里了,好好休息哦。”日本姑娘帮我找到旅馆后,微笑着离开了。
真的很感动,她根本不顺路,只是想帮助刚刚来到瓦拉纳西摸不清方向的路盲。
房间100卢比,外面的多人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老外,他们已经把风扇下的宝地占了,所以我还是住单人间的好,小小的房间,像仓库一样,就算有风扇也酷热难耐,啪一声倒下。

我无法在不喜欢的旅馆里长住,第二天黎明就匆匆爬起来找新的落脚点。背着包,在主街道上来来回回走了两小时,心里把《走遍全球》绘制瓦拉纳西地图的家伙骂得粉身碎骨,这地图,他妈的画的是什么垃圾啊,能力太低下了,完全跟真实的街道对应不上!要是按着地图找旅馆,永远也找不到的!
后来听来一个八卦,据说LP绘制地图都要画四遍,而瓦拉纳西这张地图四遍之后还是不行,作者几乎是半放弃地只画了一个大概的走向,瓦拉纳西确实古老得宛如迷宫。

两小时,我不停地跟车夫们进行艰苦卓绝地战斗,他们一直想要带我去旅馆,我像中了邪一样认定他们都想把我骗上车。大声怒喊着:“不要跟着我!谁也不要跟着我!我不会坐你们的车的!”
对于车夫的不信任差点把自己搞疯了,很累很热,一屁股坐在路边。为什么折磨自己?随便坐辆车让他们带路就行了啊。就算敲诈,光天白日之下也总有办法对付的。为什么每张脸都看上去像坏人?还是只因为我把他们想坏了?《走遍全球》上的所有旅馆都无法找到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,找了个电话,拨通拉库修米旅馆的电话,再递给老板,请他告诉旅馆我在哪,让他们来接我。
半小时后有个年轻男人过来了,带着我进入另一座更为庞大的迷宫,也更多的牛粪,甚至还有牛四脚舒展地横睡在逼仄的狭巷里,行人不得不贴着墙壁慢慢通过。
我的内心在疯狂呐喊。天啊,这是什么样的地方,印度又是什么样的国度。难怪别人说把瓦拉纳西当成印度旅行的第一站不适合,这实在和我过去所见的世界反差太强烈了!对大脑的冲击就像一场八级地震,脏乱的程度已经严重超出了我的描绘能力,想像能力。
垃圾,四处都是垃圾,粪便,苍蝇,流浪狗……这里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,更像是一座全无秩序的疯人园,离奇的动物园,充满了万事皆有可能的魔幻主义风格。

我也不满意拉库修米的房间,《走遍全球》哄骗我说位置不错价钱也便宜。一问之下更是惊讶,拉库修米根本就客满了,带我过来是让我等别人退房,立刻拒绝了。
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在书上找到了拉库修米的标识,搞清自己在哪就好办了,独自在疯狂的世界里摸索。
有人指给我看,久美子!久美子!把我当成日本人了,好吧,那就去前面的久美子看看。
融入某个地方是需要契机的,对我来说,久美子就是那个正确的按纽,我融入了久美子,也就融入了这座比古老还要古老的城堡,瓦拉纳西。
单人间很赞,更惊喜的是它才区区60卢比,淋浴,风扇,我还想要什么呢?如果忘记窗户这回事的话,它就是完美的。

第二天有对情侣搬走了,我移到临街的淡蓝色房间去,90卢比,有窗户,还有个很风雅的小阳台,墙上绘有韩国人的作品,蓝色宇宙,淡黄月。某天我也在边上写了一行字——我喜欢久美子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11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7:17 编辑

久美子是个日本女人,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,身体庞大性情温柔,她整天躺着午睡。她老公一头白发,整天看电视,对国家大事发表意见。总之,这对老板夫妇都无所事事。
久美子的儿子娶了个印度女人,年轻夫妻除了上网带孩子,好像也没事可干,这可能就是节奏缓慢的印度的精髓,工作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枷锁,就算是工作,也可以慢慢来的嘛。效率立刻这种词汇在印度是不存在的。

我经常在久美子家吃饭,一天两顿都是自助餐,30卢比。和马克就是在吃团体饭时认识的,十个日本人,一个我,一个全身白衣飘飘的马克。他的印度服饰是特地订做的,料子上佳。马克坐在我边上,吃饭时没敢多吃,因为帅哥在边上不能太像猪。

饭后去天台盘腿闲坐,吹风看落日,猴子在屋顶跳来跳去。
马克和另一个日本人也来天台了。
“Hello。”他朝我打招呼,“你在练瑜伽吗?”
看了下自己的坐姿:“不是啊,我不会瑜伽。”
“要学哦,瑜伽帮助很大的。”他坐在边上的垫子上,“瓦拉纳西有很多出色的瑜伽师。”
“是嘛,等我闲下去就去找个老师试试看。”
那个日本人叫高也太郎,他抱着把吉他:“明天一起去啊,我也要去看看马克的老师。”
“我现在的瑜伽老师很厉害的,而且英语很好,你肯定能够听懂的。”马克说,“两小时150卢比。”

马克已经练了好几年瑜伽了,高也太郎和我一样,都是零基础。
在能看到恒河的旅馆天台上,马克先教了我几个基本动作,比如平躺着,竖起双腿成90度,全身成一条直线,再把双腿弯曲到脑袋后方。他示范的时候我绝对不信自己能做成这种危险动作,可是努力了好几次真的成功了。人对自己身体的潜力其实是不了解的。

第二天早上和他们一起去上瑜伽课,印度老师英语很好,试了一会儿后,说我四脚柔软但背部僵硬,而高也太郎则是腰背出色,手臂有问题。
“真的以后不来了?”瑜伽师很痛心地说,“你的背一定要多多练习啊。”
“非常抱歉,明天就要离开瓦拉纳西了。”不得不撒谎谢绝。
高也太郎是在这里长住的,有些腼腆地问:“长期学的话,价钱可以再便宜些吗?”
“那你随便给吧。”老师说。

高也太郎后来还是没有跟他学,找了另外一位100卢比两小时的瑜伽师,我和他一样,对于随便给这种话因为拿捏不了尺寸而觉得惶恐。
我们三个一起去喝酸奶,吃完后陶瓷碗都是直接砸碎的,于是我就一边感慨着可以用来种花啊种葱啊扔烟灰啊,一边大力地啪啪地砸。
“留一个给我扔烟灰!”高也大喊着抢救下来一只。

和马克高也一起坐在恒河边的台阶上,忽然不舒服起来,四脚无力头晕脑涨,飘回房间休息。不一会儿就知道自己又发烧了,再一次病倒,症状和尼泊尔那次差不多,上吐下泄,伴以高烧,摸到厕所里,双手搭在马桶上,天昏地暗的猛吐。
马克来看我,见了我这副样子大为惊叹,倚着门啧啧有声:“我也拉过肚子,从来没有吐成这样,整条恒河都被你吐完了。”
没力气欣赏这种玩笑话,只觉得自己快烧成白痴了。

马克问:“你都是喝瓶装水的吗?”
当然,在印度不喝瓶装水就是找死。
“是不是门口那家买的?他的矿泉水特别便宜,有问题的。”
去买水的时候,老板就得意地扬言,整个瓦拉纳西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水了。
“我一直怀疑老板是用旧瓶子装水进去,下次买水的时候要小心。”马克说。
马克帮我去买水了,我使出全身力气,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帮我买苹果汁,苹果汁!”
体内流失大量水分后需要补充糖分和盐分。
马克买了大瓶的苹果汁、矿泉水,还有两袋ORS(内服补水盐)——用来防止腹泻引起的脱水和维持体力的。把ORS倒入矿泉水后,递给我。
好想哭,可是连哭的力气也失去了。

日本人建议我去看医生,有人现身说法:“上次我拉肚子去看了医生,立刻就好了哦!”
不想看医生,是在中国养成的恐惧,医院都好恐怖,整个繁复的流程走下来,没病也整出病了。
“再忍耐一下,明天还不行的话再去看医生。”我虚弱地说。
明天果然更差了,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,再这么烧下去智商就要变成幼龄儿童了。
再也无法忍受病菌对我的折磨,马克再来探望我时,像见到亲人一样两眼通红地说:“马克,请带我去看医生。”

是一家小巷里的小诊所,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有卧虎藏龙的迹象,就像中国的赤脚医生的架式,死马当成活马医吧。
马克帮我汇报病情,其貌不扬的印度医生几乎没有看我一眼,就包了三小包药,25卢布。
“什么?这样就可以了?马克,你有没有讲啊,唉,我自己讲啦,医生我病得好严重,我快要死了,你摸我的额头。”我努力抬起头,等待着医生的检阅,他难道不要观察一下我吗。
“25卢布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难以置信,就这么打发掉我了。

不过这将近3块多人民币的药确实神奇地把我治好了,药还没有吃完烧就忽然退了,也不再拉肚子。晚上吃饭时,去谢谢拉肚子前辈,真是一家很棒的诊所。
“在印度不拉肚子是不可能的哦!”他们好开心地说,“拉过一次后,也许就会有强大的肠胃了!走遍全印度都不怕了。”
“也有人直接拉死的。”然后他们说起听来的故事,欧洲一家大公司的老总来到印度,腹泻很严重,竟然直接挂了,这当然是小概率事件,大多数人不会那么倒霉的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18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7:24 编辑

在瓦拉纳西寻找稍微干净些的餐馆,真找着了一家,旅馆老板是个年轻的长发印度人,他和别的印度人不太一样,充满了桀骜的叛逆,面容还算英俊,英语也很好。
他的餐馆里摆放了许多韩国书籍,我好奇地问:“你会韩语?”
“一点点,”他有点故作淡定地说,“我前女友是韩国人。”
然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情史,说自己按摩技术很好啦,床上功夫也是一流的啦,经常有各国背包客姑娘慕名而来啊。
我发誓没有夸张,像听天书一样听得发愣。

他以一种很悲愤的感情色彩抱怨着:“我不愿意被她们当成性爱机器!我是有感情的!她们却只把我用来发泄!”
他还拿出了一本背包客写的留言簿,翻到某一页,问我这个香港姑娘写了点什么。
“大意是说她在瓦拉纳西想念在香港的一个男人,说她自己在瓦拉纳西很乖,没有喝酒,没有抽大麻,没有泡男人,只要他随时一声召唤,她立刻就会回香港去。”我一边看一边翻译成英语。
“胡说!她全在胡说!”印度男人的五官扭曲了,两眼散发出怒火,语气真的在颤抖,“她连续一周天天来我店里,早上就跑过来跟我上床,我对她可好了,她在我店里吃饭从来不付钱!她天天都在喝酒抽大麻!”
我完全听傻了。

“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?她回香港后,我给她打电话,她却问,你是谁,为什么要打电话,再也不要打了!她挂掉了我的电话!”他看着我,又狠狠地加了一句,“你们亚洲女人都是这样无情的!你们女人都是这样无情的!”
我好无语啊,百感交集,一边想着香港姑娘怎么人格分裂,自己写下的话和真实行为不一致?一边又反感着印度男人一棍子打翻了所有的女性背包客。
马上买单走人。

回到旅馆,惆怅地跟马克说起今天遇到的印度餐馆老板。马克听了大笑,拍了一下我的头:“你个笨蛋,果然是刚刚来印度啊,你不知道这帮家伙最喜欢吹嘘自己是性爱机器吗?”
“啊?”
“对了,你千万不要跟印度男人合影,特别是不要跟车夫合影!他们会把跟你的照片去和别人吹嘘,”马克提醒我,“我有个朋友,跟一个车夫合影后,结果他拿了照片到处抱怨我朋友把他当成性爱机器!”
真是哭笑不得,原来那家餐馆老板有严重的幻想症,他的演技可够好的。

久美子有个长发日本帅哥,每天都喂牛奶给两只流浪猫喝,可惜被母猫遗弃的小猫太柔弱了,有一只最终还是死了。他笑起来很像日本偶像剧里的男主角,每天早上都跃入恒河游泳,就像那部日本励志电影《在恒河里游蝶泳》那样。我有一次看他披着淡蓝色浴袍从恒河那边走过来,差点看傻了。敢在恒河里游泳,已经是完全地完全地融入到印度文化里去了啊。当然了,也有不少日本人因为在恒河里游泳而生病的。

在瓦拉纳西又遇到了以色列人雅各,他手里拿着把剑,说最近正在学习舞剑。很多外国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学点什么,瑜伽、跳舞、乐器。高也太郎就在这里学会了西塔琴。
有一次坐在阳台上,高也一边用煤气罐煮着他每天必喝的薄荷牛奶一边笑嘻嘻地说:“回日本时有一天没有钱了,就抱着琴去餐厅,老板问我一小时多少钱,我说不要钱,管饭就行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要钱啊?”
“西塔琴的声音这么美,不想用来换钱呢。”高也神秘兮兮掩不住得意之色地说,“我有另外的赚钱办法。”
“什么?快教我!”
“在东南亚买很多便宜的衣服啊围巾啊,然后回日本去市场上卖,这边1美元的东西,日本可以卖到10美元。”
我沮丧地说:“在中国就行不通了,我们自己就是服装加工厂,衣服好便宜,没有赚差价的空间。”
“中国有很多好东西,我们日本人很喜欢你们的茶叶,去餐馆吃饭前都会先来一杯,”高也说,“我特别喜欢茉莉花茶哦。”
“高也,我们合伙做生意嘛,以后各自回国后,我把中国的茉莉花茶寄给你,你去日本搞推销!”
高也欣然同意:“好极了,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
和高也谈了合伙做生意的蓝图后,靠在墙上听他谈西塔琴,望着外面的恒河水,好喜欢瓦拉纳西啊,可是病已经好了,是时候走了。

告诉马克我要离开时,他拉着我的手说:“bao,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?”
“啊,不能,你那么年轻很快会甩了我的,到时候我就只能跳恒河了!”笑着抽回手。
“那你要去哪呢?”
“阿格拉,我要去看泰姬陵。”王延曾经对我说,印度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不看,但泰姬陵一定要看。
“我已经看过了,”马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,“我陪你去阿格拉吧。”
“不不不,马克,我要一个人走。”
“你还是不要去阿格拉了,我带你去克什米尔?”
“千万不要更改我的旅行计划!”
这时,突然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印度小男生沉默地坐到我边上来,我觉得不自在,站起身来。小男生们又沉默地走掉了。
“那你要小心,不要相信任何印度男人,他们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孩子,不要让他们伤害到你。”马克怒视完那两个小男孩的背影,非常认真地对我说。
“放心吧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不要再生病。”
啊,再不要食物中毒了!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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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28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7:32 编辑

坐火车去阿格拉,边上都是外国人,心里觉得很安全。对面的日本姑娘给我吃荔枝,她是在意大利工作的,背着小小的包。睡在上铺的日本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,只偶尔听到他和日本姑娘讲几句日语。
还有一对欧洲情侣,他们在路上交到一个印度朋友,这个男人对日本姑娘热情友好,但得知我是中国人后,语气就变得古怪了,喋喋不休地抱怨着:“china break india, china break india……。”
我朝他翻了个白眼,不晓得他看到了没。

虽然已经做了不友好的举动,心里还是有一腔委屈,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游客,根本不懂政治,也不懂经济。
深夜他还在和那对欧洲情侣聊得热火朝天,我终于有机会反击了,瞅准时机,像半夜拿电筒查房的宿监一样,大喝一声:“很晚了,请大家安静睡觉!”
立刻哑雀无声。

抵达阿拉格,入住尚蒂旅馆,《走遍全球》说,这家旅馆可以在屋顶眺望泰姬陵。单人间200卢布,其实房间不差,但和总台的服务生不合眼缘,彼此都态度恶劣地对待对方。我对其它的服务生就很温和,而他对其他客人也照顾有加。
总之,在我们离吵架只差一点的气氛下办完了入住手续后,我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喜欢阿格拉了。真后悔已经买好明天去德里的火车票,否则看完泰姬陵就能拍屁股走人了。

泰姬陵,我进去十五分钟就完成了绕场一周,我知道它很美,历来都有好多人赞颂它讴歌它,它是伟大爱情的象征,是印度的一滴永恒的眼泪。沙•贾汗当年堆砌这座高达67米的爱之坟墓,倾尽莫卧儿王朝的财力,足足花了22年时间。可是它真的没有什么可看的,四处都是空荡荡的,怎么办呢,已经花了十美元总要捞够本。于是脱掉了鞋子,在色彩淡雅的大理石上来来回回地走,将来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多大理石了。

走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,有一群印度姑娘围上来拉着我合影,可不是,我来看风景,别人也把我当成风景。
半小时后走出泰姬陵,在快要出来的时候偶尔一回头,离得很远很远,忽然明白了泰姬陵是一座更适合遥遥远望的伊斯兰建筑。即使隔着这么远,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质地的优雅细腻。百米之外它那么美,美得让人忍不住伤心。当年沙•贾汗凝望着自己的心血之作更是黯然神伤吧,这个嫁给他22年的波斯美女,死于1631年,那年她38岁,在生第十四个孩子的时候死于难产。

午后的阿格拉下起暴雨来,坐在香韦拉餐厅喝奶昔,雨一直不停,就只好一直喝一直喝,把菜单上所有的奶昔都试了个遍。走出餐厅时,阿格拉的街道上仍然充斥着混浊的积水。
回到旅馆大厅,翻看过期的英文报纸,吃力地猜测着到底在讲些什么。有人走有人来,有人坐下有人离开。
明天去新德里。

火车票是早上八点的,七点就到了阿格拉火车站,正停了辆火车,也是去新德里的。好困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爬上去,随便找了个空着的上铺躺着睡觉。已经想好对策了,如果列车员过来,就装出愚蠢天真的外国人的模样,惊呼着说看错车次了。
阿格拉到德里很近,直到下车也没人来查票,原来在印度逃票是可以实现的呢。印度火车站进出站都不用查票,上车也不用查,随便都能出入的,惟一查票的地方只是在车上。但在印度你根本不会想到要逃票,首先是实名制买票太方便了,外国人还有专门的售票处,其次票价惊人的便宜,对钱包购不成威胁,这连这点钱都想逃,实在太对不起伟大的印度火车了。


新德里的背包客聚集地帕哈尔冈吉就在火车站前面,步行即可。但寻找心仪旅馆的周折过程都够写一部苦难史的了,转了一上午还没有收获到物美价又廉的,只好摸索着搭地铁,奔赴藏人聚集地。虽然找到了150卢比的单人房,又觉得远离市中心太远,出入不方便,最终又折回来帕哈尔冈吉。


已经忘记那家旅馆的名字了,说了也没有意义,因为寻找旅馆的过程并不是走进去就能得手的,还得经过一番耐心的讯问,比如对方报价400卢比后,还不能马上放弃,得接着问除以之外有没有便宜的?有没有卫生间在室外的?有没有顶楼的?不停地问才能够抵达廉价房的方向。终于大功告成,这家旅馆每个楼层拐弯的地方都有这么一间洗手间在外面的,价钱只有其他房间的一半,200卢布。非常洁净,窗户,风扇,大床,写字台上甚至还放着消遣的书籍。
楼道里有过滤后的净水可以自己取用,总台有免费报纸可以取阅,总之这是一家非常有亲和力的旅馆。

看房时遇到一个背影年轻但转过身来皱纹像巫婆的老太太,她说:“住下吧,你在新德里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旅馆了。”
帕哈尔冈吉确实有更便宜的旅馆,比如navrang,房间是120卢比,但肮脏到了即使倒贴120卢比也无法住下的程度。
洗手间在一米之外的室外,只有我一个人使用,热水淋浴对于五月的新德里实在太重要了

有了这样满意的临时的家后,就安稳地在新德里住下了,每天都坐地铁去参观各大景点,有个藏族人还请我看了一场冷气十足的印度电影。
去得最多的是康诺特广场,这里有德里一流的咖啡馆,冰淇淋也是超赞,惟一不满意的是桌椅比例,它们都太矮小了,好像是从幼稚园搬来的,桌面小得就像脸盘,根本没办法把双手舒服地搁上面。桌子与桌子也很挤,双腿也不能够伸展开来,不过满满一屋子心宽体胖的印度人都显得很舒坦,就只有我这个瘦子被狭窄的空间感所折磨着。

洗手间很有趣,并没有觉得新德里有很多中国人,可门口写着中英文标识:woman妇女,man人。很好笑,第一次知道妇女原来不是人。
康诺特广场的楼道里睡满了流浪狗,它们都很沉静,完全没有攻击性,即使行人从身上跨过也不会动弹一下,动物对于人的高度信任真是印度文化里相当了不起的一部分。

坐了辆电动三轮去旧德里,一个下午就把想看的地方全走遍了。贾玛清真寺、红堡都只是在门口瞻仰了一下,重点看的是免费参观的甘地陵。赤足步入,心里无限感慨,在德里要找到宁静整洁一尘不染的大片草地,估计只有这里了,印度人用这么一片清幽宁静非常不印度的草坪来表达内心的敬意,甘地的待遇实在至高无上。陵墓风格如同甘地的生活一样简约而朴素,只一座普通的黑色大理石,平台上面刻着甘地被刺前的遗言,翻译成英文大概就是oh  my god,墓后一盏长明灯。我把身上所有的硬币都放进了陵墓边上的捐款箱里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3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7:39 编辑

有一天现金快用光了,去ATM取钱竟取不出来,请印度人帮忙也不行。着急,顾不上吃饭立刻搭地铁去康诺特广场,试过了周围所有的ATM,竟然都拒绝吐钱。其间咒骂资本主义帝国主义一万遍,饿得要死渴得要死累得要死热得要死,还不敢去吃东西,连麦当劳的可乐都不敢买,在没有搞定将来的钱之前不敢用掉现有的。
实在太焦虑了,就随便抓了家银行跑进去问:“为什么不吐钱啊?我是国际双币卡,在尼泊尔取款没问题!”
他们帮我分析:“应该是你卡上余额不够了。”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”我难以接受这个结论。
“请联系中国的银行吧。”
“那你们有电话可以借我打吗?”明知道不可能还是问了,果然被拒绝。心灰意冷地站在康诺特广场暴晒,身上还有美元,但不到走投无路了不能动用。想了想,还是回帕哈尔冈吉打电话回国吧。

用的是招商银行的双币借记卡,拨通海外热线的号码,无助地讯问为什么取不出钱了。
“是这样的,您曾经打电话给招行,讯问卡上余额,所以我们怀疑您的卡不安全。”
“查讯卡上余额,我也用了查讯密码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打不通卡主本人的手机,无法确定取款的人、查讯的人就是你本人,于是我们就冻结了帐户。”
几乎气得晕过去了,在康诺特广场折腾了两个多小时,又饿又累又热又渴,以为卡号被盗了,或者在德里无法使用这张卡——连首都都不能取款,意味着必须赶紧离开印度,我才刚到不久呢。
“拜托,开通国际漫游太贵了,我当然不会使用国内号码了,我就是本人,请马上替我解冻!”
“那么,我们需要核对一下资料,现在帮你把卡转到另外一个部门去。”
滴一声长音后,换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,对我的个人资料进行详细的盘查。熟练地背出身份证号码是必须的,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,有些问题问得我大脑空白,捏着电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显示屏,要是这通电话不能够解冻,老子就没有钱付电话费了。

怎么能证明我就是我呢?这根本是个哲学问题!我有银行卡知道密码还不够吗?对于银行来说是不够的,说服我,让我相信你是你!
“我没有钱了,一整天没吃东西,”我气急败坏地喊着,“不要再折腾我了。”
“非常抱歉,请再稍微忍耐一下!”对方仍然是那么斯文有礼。
这通证明我是我的国际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八分钟才搞定,付完电话费身上还有3卢比,出门右拐,找到ATM塞进去,一叠崭新的甘地出来了。
和甘地抱头痛哭。
有钱了,就决定离开德里。去火车站咨询车次时竟然巧遇丽莎,她坐明天的飞机回瑞士,更匪夷所思的是,我们竟然住同一个旅馆,我三楼她四楼。
和丽莎一起吃晚饭,她讲起了杰森,没想到精神矍铄的杰森已经42岁了,而丽莎是46。
“喜欢他就一定要告诉他,”我开玩笑说,“他必须为自己的魅力而负责。”
“我已经说了,可他在美国有女朋友。”
我吃不准旅居亚洲多年的杰森是否真的在美国有女友,当你不想和对方在一起时,谎称自己已经有爱人了是最容易的推托了。

“那么你就这样放弃了吗?”我一边喝马萨拉奶茶一边问。
“那又能怎样?如果是你的话,你会怎么样呢?”
我想了想,很诚实地说:“即使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,我喜欢他,仍然会表白的。”
“不会有结果的。”
“无所谓,就当是让他高兴一下得意一下的吧,生活里的乐趣本来就不多。”我的逻辑很错乱,丽莎笑起来了。

丽莎其实是个有着强大经历的勇敢的女人,年轻时候在非洲待了五年,爱上一个黑人帅哥,和他结婚,还生了个女儿,再一起回欧洲。美好的生活到这里发生了剧变,某天黑人丈夫突然离开了,独自去了美国,再无下落。
“他也许死了,总是酗酒。”丽莎叹口气。
欧洲国家福利制度完善,但带着个女儿的单身母亲总是辛苦的,丽莎为了赚钱还去新西兰做牧羊女。
“你改变了他的生活,他对欧洲的生活并不适应。”
“是啊,也许我们不在一起,他反而能在非洲过着快乐的生活。”丽莎苦笑着。
“你还会再回非洲去吗?”
“也许,”丽莎眼睛闪过一丝哀伤的光亮,“非洲实在太美了。”
在旅馆楼梯上说再见时,丽莎突然说:“你很像我女儿。”
我温柔地拉了拉她的手。
当我46岁的时候我会在哪呢,也仍然会在印度这样的国家里四处飘荡吗?46岁时我会不会已经厌倦了远方,46岁是不是也会像丽莎那样,即使偶尔遇到了喜欢的人,也无力再争取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44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神钓 于 2010-4-2 07:47 编辑

我需要和瑜伽师谈一谈,提出找家咖啡馆坐坐。
问瑜伽师想喝点什么。
“不喝,什么都不喝。”他很沉静。
“那要吃点什么吗?”虽然不在中国,我身上还弥漫着中国人好客的气息。
“什么都不吃。”他仍然很淡定。
没办法了,替他决定,就要了两杯芒果汁。

他说上个月他才开始说话的,之前禁语了半年,这真让我向往,我一直想要试试完全沉默的感觉。他递了个本子给我,都是以前的外国人学了瑜伽后写的推荐语,一边翻一边想,难为他一直随身带着。
斟酌了一下说:“恐怕没有太多时间,至多只能学两天。”
他点点头:“两天也可以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随便你给。”又是这样的口吻,我知道这是印度人很洒脱的方式,可对于已经习惯了黑纸白字的我来说,始终有点迷茫,因为我觉得自己面对宽容会忍不住想要小气的。如果没有契约一定会尽可能少给。可以蹭睡蹭吃的韩国寺,其实也有捐款箱的,临走前做了思想斗争,还是没舍得多给,只悄悄塞了几十卢比进去。

突然肚子痛了起来,剧烈的痛,短短一个月就食物中毒两次,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拼命掉肉,更加形销骨立了。
瓦拉纳西25卢比的药强行止住了腹泻,身体其实并没有恢复,这样的身体状态不能够清心寡欲学瑜伽。我捧着肚子,吃力地向瑜伽师说明情况,跌跌撞撞地出了餐厅。
瑜伽师带着我走树林里的捷径,说走下去就是旅馆所在的街道了。
半路我又痛得走不了路了,只好坐在地上休息。他坐在我身边,握起我的手,神神道道地念咒语,另一只手贴着土地,好像是把什么自然界的能量输入我体内似的。

突然他又提出手要贴在我感到痛楚的地方,还不能隔着衣服,因为衣服会形成阻碍。道理解释得通,但我是肚子痛,断然拒绝了。
他劝我要相信他,他是瑜伽师,有能量的,还说我这样不信任他,是浪费他的功力。
我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心里很迷茫,是我错怪了他的好心好意吗?是我因为对于异域文明不了解才把他当成坏人的吗?还是他确实以瑜伽者的名义想趁人之危?对于这些意念治病的东西我确实不了解也不太相信,至少现在不想相信。马克对我说过,不要相信印度男人,即使他是瑜伽师。

晚上出门散步,又遇到另一个修行者,这些人的名字都叫宝宝。他更年轻,只有二十来岁,已经在瑞诗凯诗十四年了。我们坐在恒河边聊天的时候,他说,自从他妈妈死后他就决定一辈子修行,于是来到瑞诗凯诗,现在恒河就是他妈妈。
我心情低落,很费劲地用英语说着自己内心的困惑,为什么世人都痛苦,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。如果上帝真的存在,为何忍心让子民都如此痛苦。既然上帝如此狠心,我又怎么能够信赖他。云云。
宝宝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,我知道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,答案是要自己去寻找的。
恒河边许多人在沐浴,印度人有那么多的神,终生都虔诚地坚信着,可是得到宗教慰藉的同时,也曾经有过动摇和怀疑吗?

宝宝说他想要去瓦拉纳西看看,但没有钱坐火车。我拿了50卢比给他,他立刻拒绝了:“不不不,我不要钱。”
“有了钱你就可以坐火车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,我不要施舍。”
“那我怎么样才能够帮助你?”真的很想为这个年轻修行者的朝圣之旅尽点薄力。
“如果我们是朋友,我会接受你的帮助。”
“我们已经是朋友了。”我再度把钱递给他。
他还是拒绝:“不要,朋友的话应该相互帮助,而不是你给、我拿,这样子。”
我想了想:“你不是每天都喂流浪狗吗?这个钱买东西给狗狗吃吧。”
这次他接受了,有些不安地说:“每天我都先喂了狗,再自己吃。不过这50卢比我会只买给狗吃,谢谢你,另外,我还会买一些花撒在恒河里,告诉恒河妈妈,这些花是一个中国姑娘的。”

我沉默着,心里有些异样,也许不应该这样做。区区1美元好似带给他困扰了,他的修行生活是完全与物质无关的。每天早上三点起来,在恒河里沐浴,然后进入冥想状态。一天只吃一顿,胃已经被训练得非常弱小,渴了就喝恒河水,对于外国人来说,喝恒河水就是找死,但对于印度人来说,恒河水是圣水,视为神的恩典。他确实不需要钱,我不应该用这么笨拙俗气的方式来表达慷慨,也许,人与人之间相互友善就够了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48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你平时怎么做瑜伽的呢?”我问。
然后宝宝摆了一个他很喜欢的姿势,双腿盘着,头压下去埋到腿里。我看得有点愣,自己试了一下,颓然放弃。来到印度后都会喜欢上瑜伽吧,好像也是接触了瑜伽后,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,并不是当它产生了病痛才具有存在感。

和宝宝说再见时,他解下了脖子里挂着的项链递给我:“这是湿婆神,他会保佑你的。”
“啊,我不能拿。”
“请你一定要收下,这是我戴了十年的,每天它都陪我一起冥想。”宝宝指指湿婆神的铜像,“这里面有我十年的冥想功力,请不要拒绝。”
更不能拿了,我惊慌地摆手,对于一个崇敬身无长物的修行者来说,湿婆神像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啊,他一定是非常喜欢才会佩戴十年。
“收下吧,你眼睛里有很多痛苦,而且你还在思考世界上别人的痛苦。”宝宝把项链放到我手里,“神会帮助你的。”

在瑞诗凯诗的夜,辞别了宝宝,穿行在无数朝圣者中,我垂下头,边走边哭,也不是难过,而是觉得这座神奇的圣城到处都是神通广大的神,到处都是明亮温柔的心,可是,说到底我是不属于这里的,这一切,都与我无关。
手里握着宝宝的湿婆神像,很感动,也很失落。

因为身体太虚弱了,想着还是在倒下前先把自己运回首都的安全。又坐了八小时汽车回到新德里。收到了金发来自巴基斯坦的问候,按着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。因为克什米尔归属权的历史原因,从印度打电话去巴基斯坦很贵,连抱怨都得抓紧时间。
“金发,我病了,印度的水把我打败了,我怀疑是刷牙的时候用了自来水。”
“病得很厉害吗?”
“厉害,太厉害了,我想再这样的话,就直接买张机票回中国了。”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但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干的。
“那么就尽快来巴基斯坦吧,我来照顾你。”金发向我许诺。
“我还要在阿姆利则停几天的,到时候再看吧。”通话时间已经不短了,急急挂断了。

真的就这样离开印度了吗?拉贾斯坦放弃了吗?独自吃饭的时候想了很久,去火车站看看吧,坐下来试探性地咨询阿姆利则的票。
“可以买明天上午的票。”工作人员说。
犹豫不决中,对方替我做了决定,心想,两个月的印度签证原来一个月都用不完呢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7:53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阿姆利则有所著名的金庙,是锡克教的地盘。金庙在背包客里名气很大,无论从巴基斯坦来印度还是反方向走,都会去金庙看一看,而且火车站就有金庙的免费班车。这座气势宏伟极有历史意义的庙宇,依我看来门票至少值5美元以上,但它是免费的。
锡克教徒建了很多免费的房间供教徒留宿,也对背包客开放,其慷慨大方真让人感动。这样也就罢了,它甚至还全天候提供饮食,也就是说,如果你囊中羞涩就能厚着脸皮赖在金庙三天不用花一个子儿——时间最好不要更久了,有很多人需要床位的。

金庙的公共厕所尤其干净,应该是我整个旅行所见最干净的了。所有人解手之后都会很负责地冲洗,顺便说一句,其实印度人的厕所也很干净。
曾经有个周游列国的老外向我抱怨,说中国的公共厕所脏到了让他差点失声痛哭的程度。我颇觉尴尬,辩解道:“至少青年旅馆的厕所还是不错的嘛!”
仔细追想,我所见的最脏的厕所也确实是在中国,主要是每个人都没有冲洗的习惯,然后就层层累积虫蝇滋生恶臭弥漫。东南亚国家的厕所里都有个小桶用来冲洗,绝对看不见前人的秽物。

金发也说过一个在中国旅行时的小故事:“有一回上厕所时,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走进去,我就一边洗手一边等她出来,想再欣赏一下。可怕的事情发生了!她竟然连手都没洗又坐回去吃饭了!上完厕所怎么能够不洗手?”
好像得承认中国的厕所文化有点苍白。印度人是用左手解决的,同时也保证了他们总是不停地洗手洗手再洗手——觉得他们洗得不够干净那是另一回事。

去金庙吃饭。成千上百个人都盘腿坐在大厅里,食物很简单,米饭、饼、汤,还有水。锡克教徒的亲切让我由衷地感到愉快,在我根本吃不完盘中物时,他们还微笑着要给我继续添加,这里是无限量管饱的,负责让每一个饿鬼都得到充实。我非常容易被无限这个词语感动。

房间里的另外两个背包客还在睡觉,外面大通铺所有人也都沉浸在梦乡。虽然我们这些在亚洲版图上肆意行走的人并不是锡克教教徒,却也蒙受了它的呵护。
凌晨二点,我突然就这么醒过来了,爬起来往外走,一路走过去,地上坐着许多彻夜未眠的锡克教徒。他们在想什么呢。我也坐下来,地砖冰凉冰凉的,面前的金庙灿灿发亮,宛如童话中圣洁的城堡,倒映在水中的模样更是美仑美奂。
金庙是住在所有锡克教教徒心里的吧,我凝视着它。我在寻找自己内心深处的建筑吗,我在试图构筑它吗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08:41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从早上五点起来开始看完这帖子。本来还说今天去湖边坐起。看来是没得机会了。。
一个MM都能游走印巴。好强大。。MS自己11年春节印度之行看来是可行滴样。。。
发表于 2010-4-2 09:47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从早上五点起来开始看完这帖子。本来还说今天去湖边坐起。看来是没得机会了。。
一个MM都能游走印巴。好强 ...
神钓 发表于 2010-4-2 08:41



     看了两帖,有事了,回头继续看。

      神仙,别个MM是懂英语的哈,你娃去的话,呵呵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2 22:03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轻舟。。她还不是小学五年纪的英语水平样呀。。
发表于 2010-4-3 01:44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怕不得是小学5年级的水平哦。看样子都是过了4级那种,至少比我好很多了。

对了,怎么印度物价这么低哦,几几年的物价。
那个印度签证太贵了,不然。。。。。
发表于 2010-4-6 11:36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仙,想到恒河切钓鱼老呀?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4-7 23:52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仙,想到恒河切钓鱼老呀?
教授 发表于 2010-4-6 11:36



9494.。。长寿湖的翘壳都被你整了。仙只有跑到恒河去看看能整得到几条不呀。。
发表于 2010-4-13 17:23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帖子总是容易中毒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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